凡煙小說

第44章 最大贏家森鷗外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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時間前移到前一天。

宴會結束之後,桑田和江戶川回武裝偵探社打游戲去了。森鷗外讓芥川暫時頂替了中原中也的位置,把中原中也見到了辦公室。

“中也君,”

森鷗外坐在靠背椅上,雙手撐住下巴道:

“我看到了你們在宴會上的表現,你和白瀨君的關系,似乎都沒有太宰君和白瀨君的好。”

接著,他看了一眼坐在一旁畫畫的愛麗絲,繼續道:

“是因為以前的事情嗎?那件事不是早就解決了嗎?還是你依舊咽不下那口氣?”

中原中也垂頭,有些氣餒地開口道:

“首領,我已經不在意以前的事情了。”

森鷗外笑了笑:

“所以,問題是出在那位桑田君身上了。”

中原中也垂下頭,一言不發,似乎是默認了。

森鷗外假惺惺地嘆了口氣。

“中也君,我也是看著你長大的人了,看著你們現在的局面,我也很難受。需要我點撥你幾句嗎?”

中原中也脫下帽子放在胸前,半跪下來道:

“請首領指點。”

森鷗外望著忠誠的屬下,滿意地笑了笑:

“你之前的匯報中說過,白瀨君失去了部分記憶,他似乎忘記了魏爾倫那件事,而那件事,正是你們當初恩怨一筆勾銷的事情。”

中原中也點頭道:

“是。”

“你有想過讓他知道這件事情嗎?”森鷗外道,“那件事在你心裏是一筆勾銷了,在他心裏可沒有,你懂我的意思了嗎?”

“明白。”

中原中也遲疑道:“這樣就可以了嗎?”

“當然不是。”

森鷗外笑著,丟給了中原中也一個文件袋。

“看看吧,紅葉桑費了很大勁拿回來的情報。”

中原中也接過文件袋,打開一看,臉色驟變。

“桑田直樹?”

中原中也翻看著文件,越看臉越黑:

“可惡——他怎麽敢?”

“據我所知,白瀨君就是因為他才進入實驗室的。”森鷗外含笑道,“但白瀨君自始至終都是將他當做救命恩人看待。”

中原中也看著那些文件,呼吸越來越粗重。

森鷗外詢問道:

“如果是你,面對這種情況,你會怎麽樣?”

中原中也回答道:

“沒有他,白瀨根本不會進去,放他出來是他本來應該做的事情。”

森鷗外點了點頭。

“直到現在為止,白瀨君依舊把他當做救命恩人看待。你覺得這正常嗎?”

中原中也琢磨了一下。

自己當初只是表現出了像是叛變的跡象,還沒對他們做什麽,那小白眼狼就說捅就捅。

現在碰到真仇人了,白瀨卻是這個態度——

以他對白瀨的了解程度,這絕對絕對不正常。

森鷗外站起身,走到中原中也面前,遞給他另一份文件:

“這是之前那個狂化異能者的審訊記錄。”

幾個月前,有一個狂化異能者將整個蛋糕店的蛋糕變成了仰望星空派。

本來尾崎紅葉將他帶回來只是照常審訊,但審著審著,尾崎紅葉發現了不對勁——

他說的內容,和其他狂化異能者完全不一樣。

但他們都沒有說謊,那只有一個可能。

大部分的狂化異能者的記憶,被人為修改過。

森鷗外和尾崎紅葉一致認為,只有那一個狂化異能者說的,才是真正的真相。

現在,那份審訊記錄擺在了中原中也面前。

中原中也打開了那份文件,倒吸了一口涼氣。

以下是審訊全過程中兩人的對話——

“認識這個人嗎?”

“認識。”

“聽說,他似乎經常受傷?”

“是的。”

“一般受傷的頻率是多少?”

“不多吧,一周一次的樣子。”

“心率不正常……你在撒謊嗎?”

“啊……嗯……好吧,其實挺高的。”

“挺高的是多少?說的再清楚一點。有儀器在,請不要試圖撒謊。”

“……我不清楚,誰會在意這些?”

“你的隱瞞是沒有意義的,就算你不說,別的狂化異能者也會說出來的。”

“……不知道,你知道頻率高就行了,怎這麽多幹什麽?”

這個停頓就很有意思了。

看似什麽都沒說,又好像什麽都說了。

中原中也皺起眉,繼續看下去。

“為什麽受傷?”

“……我不知道”

“心率好高啊,請不要試圖撒謊。”

“好吧,我知道一部分——桑田直樹醫生經常打他。”

“其餘受傷的原因呢?他不可能一天到晚打他吧?”

“……他確實一天到晚打他。”

“你回避了第一個問題。”

“……你問點別的行不?”

看來這個異能者對白瀨的事情是真的守口如瓶。自始自終,他都沒有透露出他受傷的真正原因——

因為實驗。

想到這裏,中原中也的心沈了下來。

“又不能說?”

“嗯。”

“桑田醫生為什麽打他?”

“因為他犯錯了。”

“犯了什麽錯?”

“他做什麽都是錯的。”

“我不明白你的意思。”

“在桑田直樹的眼裏,他是個無可救藥的人,從品味眼界到表情姿態到行為習慣,一切的一切,都是無可救藥的。他不管做什麽,都會被打。”

“為什麽?能再具體一點嗎?”

“桑田醫生總是拿周圍的人和他比,然後瘋狂打壓他——那種從頭到腳的否定和打壓,把他說成了臭水溝裏的爛泥,你明白嗎?”

“大概理解了……你對此有什麽看法呢?”

“嘖。”

“嘖是什麽意思?”

“周圍的實驗體你應該都清楚,都是大家族裏出來的人,從小在各方面經受過訓練。而那家夥從貧民窟裏出來,根本沒可比性。”

“那桑田醫生為什麽要這麽做?”

“可能想養條狗吧。那些有特殊愛好的人,在訓練他的奴隸或者狗狗的時候,就這樣。”

“……我大概明白了你的意思了。桑田醫生是怎麽做的,你再具體說一下。”

“先是從頭到腳的打壓,讓他擡不起頭來。

然後再告訴他,只有在我的教導下,你才能變得稍微好那麽一點點。

你只能聽我的,而我,是讓你不那麽無可救藥的老師,是你的大恩人。”

“然後呢?具體一點。”

“比如當著眾人的面嘲諷他粗魯沒文化,每天見他一次罵他一次,罵的他擡不起頭來。

然後又假惺惺跑過去,說他可以教他如何變得好一點。

那傻子最後把他當成救命稻草了,感恩戴德。”

“就你們都知道的以前的那件事吧。

每天戳脊梁骨,說他道德敗壞,說他這種人不配被愛,就應該爛在泥裏。

他這件事確實做的很過分,但再過分也輪不到他這種人來說,他就是想利用一切事情打壓他。

更惡心的是,那個人在教他的時候,潛移默化在提升他的道德感。

我沒說道德感這事沒錯,但他道德感越強,這刀子捅的越痛。”

“道德感?”

“害,還不是為了自己。那家夥道德感越強,最後知道真相之後,顧及他的所謂的‘教導之恩’,就越不會殺他。”

“大概明白了。”

“桑田醫生經常將這三點掛在嘴邊罵他。一是說他的言行舉止粗魯,二是說他沒文化,三是說他道德敗壞,我覺得這很荒謬。

你指望一個貧民窟出身的有什麽優雅的言行,飯都吃不飽還指望有文化?

這孩子惡習一大堆,手腳確實不幹凈,但他其實真的沒有壞到那種程度,只是從小缺乏正確的引導而已。”

“為什麽這麽說?”

“他很討厭別人利用他。但小玫瑰發燒難受得要死的時候,他還是幫了小玫瑰。”

“怎麽幫?”

“嘖,幫了就行了,知道得這麽清楚幹什麽?”

“……好吧,你繼續。”

“繼續什麽?你們擱這聽故事呢。”

“他在實驗室得到異能了嗎?”

“這我咋知道?”

“好吧……最後一個問題,桑田直樹是怎麽死的?”

“仇人尋仇。白瀨這傻小子真被訓成狗了,還替他擋了一下異能。要不是他有異能在,早就死了。”

“替他擋?真的假的?”

“真的。這傻孩子被訓成從頭到腳的三好學生,看到有人殺他,直接去擋。

連桑田醫生這種狠人都徹底心軟了,臨死前把自己的財產繼承權給了他,然後將他托付給了他東京的弟弟。

不過,我覺得替他擋那一下還有一個原因。”

“什麽?”

“他早就不想活了。”

中原中也合上審訊記錄,長長地呼出了一口氣。

這個人說的,和上個文件裏桑田直樹的死因是一模一樣的。

他也看得出來,這個人沒撒謊。也正因如此,中原中也心裏滿是怒火。

他皺眉道:

“他不是能抵抗精神傷害的嗎?這又是怎麽回事?”

森鷗外嘆了口氣:

“溫水煮青蛙,防不住的。”

中原中也垂下眼瞼,面色鐵青。

“我是希望你親近白瀨君的,中也君。”森鷗外微笑道,“中也君自己也是這麽想的吧?”

沈浸在思緒中的中原中也下意識點了點頭。

“白瀨君的精神狀況確實有問題。”森鷗外嘆息道,“如果他真的想死,太宰君應該會很樂意賜予他死亡吧。”

此話一出,中原中也的手緊緊攥成拳:

“他敢?”

森鷗外微笑道:

“太宰君是個隨心所欲的孩子,他自然是敢的。但白瀨君死了太可惜的。

芥川君那邊傳來消息,他是未來一定能成為超越者的異能者。”

聽到這個消息的中原中也驚愕地擡起頭道:“什麽?”

“可進化型異能,每十年進化一次。”森鷗外笑道,“正常情況下,他再進化三次,也就是五十歲的時候,一定會進化成超越者。這也是異能特務科選擇保他的原因。”

中原中也張著嘴,神情恍惚。

“在受到特定的刺激之後,他甚至很快就能進化成超越者。

也就是說,甚至不用等到五十歲,他有可能很快就能達到超越者的地步。

而橫濱最缺的就是超越者了,魏爾倫君畢竟不能方便出面,不是嗎?”

中原中也低頭道:“我明白了,首領。”

“除非自己樂意,白瀨君是不會死的。我們一致認為,你是最大概率能將未來的超越者緊緊留在橫濱的人。”森鷗外道,“不管是為了橫濱,還是為了Port mafia,請一定一定,留住他。”

“放心吧首領。”中原中也恭敬道,“即使沒有您的命令,我也會出於我自己的意願這麽做的。”

森鷗外滿意地笑了笑:

“好的,你退下吧,中也君。”

中原中也起身,帶上帽子快步離開了辦公室。

中原中也離開之後,辦公室裏只剩下愛麗絲的畫筆沙沙沙的聲音。

“白瀨君是不是早就意料到一切了?”森鷗外驀然道,“他選擇武裝偵探社這種中立的機構,是想好了以後的路了吧。”

愛麗絲一邊畫畫一邊道:

“笨蛋林太郎,有立場的超越者人人忌憚。但誰不喜歡中立的超越者呢?”

“可是銀狼閣下那邊白白得到一個未來的超越者,似乎有點不甘心呢。”森鷗外皺眉道,“怎麽辦,愛麗絲醬~還是輸了呢。”

愛麗絲停下畫畫的動作,氣鼓鼓地將畫筆砸向森鷗外:

“別裝了,林太郎,你都要笑死了對吧?一個超越者,一個未來的超越者,兩個人都和中也君有很深的羈絆,最大贏家不是你嗎?”

森鷗外終於沒有抑制住他的表情,他大笑道:

“是啊,愛麗絲醬。中也君真是一座寶藏呢。”

“咦——林太郎笑得好惡心。”

“嗚嗚嗚怎麽可以這麽說我,愛麗絲醬~”

“滾開,林太郎!!!變態!!!惡心!!!”

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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珍愛生命,遠離pua。

還有——

森鷗外要笑死了。

他們還不知道織田作的事情,織田作一天不回來,太宰就一天不會讓他死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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